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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胡杨风文学博客

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择高处立,就平处坐,向宽处行!

 
 
 

日志

 
 

陪读——文武  

2010-01-07 15:12: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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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节   雪 年

     就在人们急切赶着回家过年的热潮中,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雪席卷我国。所有的交通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影响。08年的春节,成了人们记忆中一道抹不去的风景。在这近似逃难的人流中,上演了一幕幕可歌可泣的亲情剧、爱情剧、友情剧。这一年的春节,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游子思乡曲,街头、路边、车站、临时帐篷等等,到处是疲惫的身影,到处是哽咽的声音,感人至深,无不惹出国人一片热泪。

     老何的年,既没有去北京,也没有去上海,也没有到凤妮家。因为所有的交通都受到了阻碍,所以大家也就安安心心地呆在自己的小屋里,为自己不必去受那五元一个鸡蛋的憋屈、十元一包方便面的愤恨暗自庆幸。凤妮看着滞留在野地里的人群,情不自禁就想到了老何,暗暗为老何庆幸,如果老何那么大年龄的人也被困在车上或者野外,那才真叫造孽啊,凤妮想。凤妮母女俩总会不约而同地将话题引向老何,猜想他的儿子,猜想他的女儿,猜想他的一切不为人知道的地方。凤妮感觉,既然老何不能来,就应该给老何送点农村的东西去,比如猪肉、牛肉、羊肉、杂碎、鸡蛋等等。丫头极力赞成,于是凤妮母女两就跟老徐商量。老徐就笑母女俩老外,说人家大城市里什么没有啊,还需要你去送?何况这雪大路滑,你们让我开车去给老何送年货,就不担心我的生命?如果我一命呜呼了,你们可都美啰!凤妮大骂老徐乌鸦嘴,丫头也讥笑老徐胆小鬼。于是老徐心里就不怎么高兴,说家里出了叛徒,都被城里人收买了。母女一齐向老徐展开攻势,指责老徐不地道,忘恩负义。老徐只好投降,答应一定去,不过得等天好些才行。可是老天就跟母女俩的内心一样,老不开晴,瞬间就到了大年三十。

     今年的春节,母女俩心情好像并不怎么好。年前,丫头的班主任还特地给家里寄来了喜报,祝贺丫头期末统考成绩进入年级一百强!凤妮高兴不已,丫头倒是内敛起来了,脸上的笑容瞬间而过。凤妮就想丫头真是长大了,在向静的方面发展了,在向重点大学的门槛靠近了。凤妮感觉这一切成绩,都应该归功于老何的引导教育,可是老徐,却认为是自己的丫头聪明,还套用了一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显摆自己。凤妮就忍不住想打击他,但又不想破坏了节日气氛。

  当全家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庆祝团圆的时候,凤妮就抑制不住自己,总是猜想着老何此刻在干什么,是在自斟自饮,还是和朋友在一起狂欢?往日叽叽喳喳的丫头,今年在爷爷奶奶的不断煽情下,却依然纹丝不动,文静得像个公主了。惟有老徐,却是超乎寻常地高兴!一会儿为这个干杯,一会儿为那个干杯,小曲不离口,美酒不离手,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老两口看着儿子那容光焕发的脸,那笔挺的腰杆,喜得像吃了蜜,不停劝孙女给老爸敬酒,搞得丫头都不耐烦了。凤妮看着老徐这么高兴,心里有点纳罕,不知是今年赚到大钱了,还是女儿成绩让他露脸了,抑或是别的什么?凤妮不愿去想,过年就是过痛快,干嘛老给自己心里添堵呢!

  除夕夜,大家围着火盆闲聊,边欣赏春晚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规划着来年。爷爷奶奶极力鼓励丫头,要丫头好好学习,明年一定要给爷爷奶奶考个状元回来!丫头笑着说:“您俩认为状元是那么好考的吗?那可不比您们种地,下力气就可以,那是要天赋滴!我老爸不是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吗,我要是能考状元,您们必须是状元才行啊!”老两口笑着骂丫头学的知识都用到嘴上了,于是就打听一些母女俩在城里生活的琐碎事,什么丫头在外要注意安全了,什么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了,母女俩要相互照应了等等,唠叨个不停。丫头听出爷爷奶奶的弦外之音,就极力为老何辩白,并说:“老何是世界上最最难找的好人,不允许您们对他猜疑!”见跟两人说不明白,丫头扭身就离开了,再也不愿意打理老两口,凤妮心里也有些憋屈。

   乡村的正月是人最休闲的时刻,特别是灯节前夕。大年初一,老徐忙着照顾自己的关系户,给各家各户拜年的任务就全交给凤妮了。凤妮带着丫头才走了几家,她就老大不愿意了。静雨老是抱怨凤妮麻烦,抱怨乡村哪里有这么多麻烦的习俗,还有这么多破规矩烂讲究,折腾死人啊!凤妮看丫头老大不高兴,就让她回家了。自己一个人尽力跑跑,本来想捕捉点有关老何的蛛丝马迹,可是春节期间,往往是村民们最闲却最不愿意扯闲话的时候,因为大家都不愿意在大正月闹上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来。快到中午了,凤妮感觉应该给老何电话拜年问好了,就拿出手机来,但是内心却有点胆怯,凤妮也不知为什么。凤妮想知道老何的现状,却又不敢打听他的现状。鼓足勇气通了电话,老何听出是凤妮的声音,特别高兴,并将一大堆好听的祝福的话送给了凤妮和家人,凤妮此刻才感觉自己的笨嘴拙舌来,读书人就是不一般啊。老何还高兴地告诉凤妮,静雨丫头一大早就给自己拜年了,嘴巴甜极了,还要压岁钱呢,哈哈!凤妮才知道鬼丫头原来不是嫌拜年麻烦,而是嫌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拜年麻烦啊。凤妮不知道怎么地,就盼望早点到城里去,既然现在不能打听出什么东西来,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城市就是好,虽然孤独,但是人清静,没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啊,更没有家长里短、蜚短流长。于是,凤妮就又想起老何来,想他是如何度过这个年的……

   正月初六到了,农村人讲究三六九路上走。凤妮和丫头在老徐护送下,终于返回到了城市,车上装着一大堆凤妮给老何准备的年货和一尊石佛,那是老徐米黄玉加工厂里的精品,卖价近万。凤妮感觉这高档的东西,也只有老何这样的文化人家里才配,放在农村也就是冷冰冰一块大石头,才没人稀罕,更没人供奉。现在村民可是信钱不信神了。老何见凤妮母女到来,格外高兴。凤妮接着向老何介绍了自己的丈夫老徐,老徐见了老何,就像是小学生见了老师一样,毕恭毕敬。老徐不停地感谢老何,说自己的老婆孩子给老何添麻烦了,老何告诉老徐不要见外,都不是外人。于是,老徐将米黄玉佛小心翼翼地搬出来,打开让老何欣赏,并介绍说这是自己厂里的精品。老何看得啧啧惊叹,直夸老徐能干,并说这么精美的玉石真是难得啊。于是两个人围绕着玉石展开了话题,老何没想到凤妮老家现在发展得这么快,往日光秃秃的石头山,现在竟然出了这么珍稀的玉,老天公平啊,没给你们水,却给你们了无价之宝啊!说得大家一阵大笑。

   凤妮趁着俩人聊天的机会,将老何的屋仔细打量了一遍,感觉虽然整齐干净,但是缺少些人气,不免清冷很多。于是凤妮就进厨房给大家准备午餐,并嘱咐老徐下去搬车上的东西,丫头也下去帮忙看着。老何看着这么多的东西,连连说:“难得你们想得这么辛苦周到,城里也可以买到的,你们生意那么忙还操这些心,不该!”老徐说:“他们母女也需要消费的啊,您操了那么多的心,还需要您多多关照包涵啊!”凤妮感觉老徐这么说还算有点儿良心和水平。

  才分别了没有多久,就仿佛跟一年似地,可不就是一年了吗!见丫头围着老何问长问短,咯咯笑个不停,凤妮感觉幸福极了。老何要亲自下厨,欢迎客人,老徐就极力拦着老何,要老何歇着两人聊聊,随娘们儿去吧,反正不是旁人。于是老何就不好意思地坐下来,和丫头老徐三人随便聊着。老徐在生意场上的自信没有了,跟老何说话总是一副如履薄冰的样子,凤妮直想笑。于是凤妮就听着三人的话题老在丫头身上绕来绕去,一方面极力夸赞、鼓励,一方面总是谦虚、批评,最后终于把丫头说得借机逃跑到凤妮身边了,凤妮就直想笑老徐,根本不理解女儿,谦虚过了,伤到丫头的自尊了。

  丫头一跑,好像也将老徐跟老何的话题带跑了一样,二人顿时陷入了沉闷之中。老何便想起身给老徐找烟,老徐本来自身装着呢,但是路上母女一再交代老徐不能在老何家抽烟,所以老徐没有敢拿出来。现在见老何提出来了,老徐就趁机问老何抽不。老何说自己从来不抽,老徐就只好作罢,但老何热情地给老何散烟要老徐抽,老徐不知道该不该抽,便接着放在了桌上。老何看出了老徐的局促,就说春节期间,随便抽吧,像在自己家一样,别见外。于是老徐见盛情难却,就随手点燃了一支,瞬间屋子内就有了浓浓的烟味。丫头鼻子尖,大惊小怪地跑了出来,批评老徐不该抽烟,连连要求“老爸要抽就到阳台上抽吧”,免得污染环境,让我们三人受害!老徐本来就不好意思,见丫头这么说,只好随手熄灭了烟头。老何批评丫头不懂礼貌,不尊重父母,笑着说:“是我批准你老爸抽烟的!”丫头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说:“抽烟对谁都没好处,对老爸更应该管严点,这是爱的体现。人家不说一支烟的尼古丁含量就能毒死一只老鼠吗,看我爸到现在为止,毒死了多少老鼠哦?!”一席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老徐本来正暗自生丫头气儿来着,见她这么说也就不介意了,毕竟丫头是自己的骨肉,自己从小养到大,包容她就是包容自己。

   凤妮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午餐,想给老何补上大年三十的那顿。老徐看着自己老婆的厨艺在短短一段时间,竟然进步这么快,心里吃惊不小,就奇怪年三十她为什么不亲自露一手,还让自己老爸老妈操劳。酒桌上,老何举杯欢迎老徐一家的到来,并祝老徐家庭和睦,财运旺盛,祝福丫头今年取得优异成绩。老徐却不知道该祝福老何什么,就只是一句“祝您身体健康”翻来覆去着,凤妮想笑。丫头笑自己老爸不会创新,说:“人家何叔叔身体比您都好着呢!您应该祝福何叔叔早日找到个大美女,爱情甜蜜!”惹得大家一阵开心大笑。看似其乐融融的气氛中,老徐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看着老婆和女儿开心的样子,老徐心里不知怎么回事就酸酸地。老徐要赶时间开车回家,所以不敢多喝酒,于是大家就匆匆结束了宴席。

   老何在路上一直闷闷不乐,死活就想不明白,为啥丫头和凤妮见到老何那么亲密开心,回到家里却总是那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呢?于是老徐就想到一句俗话,“河里捞块板,屋里丢扇门”,老徐感觉自己担心起自己丫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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