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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胡杨风文学博客

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择高处立,就平处坐,向宽处行!

 
 
 

日志

 
 

忽然想到死 ——宗川  

2010-09-12 10:19: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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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山逛景,意在探幽猎奇,如果是一马平川,现代化的公路,蜿蜒起伏而上,直抵山顶,就失去了许多韵味,再有一辆辆时尚现代的卧车,时时打你身呼啸而过,也使登临的壮怀扫兴不少。

    我就是在这种情怀之下,蹀躞在通往常熟虞山极顶的公路上,

    进了虞山门,走在虞山中路,看左边山丘上,草木掩映之中,有一些铁丝栅栏拦着,不知是何去处,想那边厢也许有精彩所在,不许人随便进,需要买票方可,于是平添了些兴头,往前赶。

    走了一截才看清楚,原来是公墓。是阴阳两界的分隔线。红尘滚滚中奔波一生人们的息止往生所在。再往前行,见枝叶掩映之中,隐约一个路牌,抬眼看,心中一惊,上写:

     常熟公墓欢迎你。

     心想常熟人竟直白如此,虽是事实,却未免唐突。走近看,笑了。原来是:常熟公共欢迎您!

     我站在铁栏杆前往里看。坟茔鳞次栉比,却有亮眼之处。如一夫二妻者。我暗忖此人艳福不浅,此女能名正言顺,登堂入“墓”,受后人祭祀,想该女绝不是小蜜,情人之类,更非一夜情所属,该是根续弦吧。市井云:升官发财死老婆;回笼觉,二房妻;陈年酒,醉如泥。此公此生也算足以了。

     又见一坟茔,是一女二夫,其后人立碑云:生父XXX;养父XXX。作为其后人的感恩之心,在这葱茏的绿色中闪烁出人性耀眼的光泽,让人感动。

有寡妻携女为亡夫立的碑,给人以伶仃酸楚之感;而爱妻XXX之墓,又使人电击般从头战栗到脚,心里掂量着“爱”字的斤两!

这里的每一块碑都是一段人生悲欢离合的凝聚,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亲人的泪水!孔子云,死生之事大矣——这是儒家对于生命的敬畏;曹雪芹说,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这是历经风云变幻后而出世者的叹息。人啊,都赤条条来,空荡荡去,无论你中间写下多少逗号引号惊叹号,最后音乐都到此戛然而止划上了休止符。

这点点坟茔块块墓碑啊···

    站在栏杆往里看,鳞次栉比的坟墓挤挤挨挨,有如农贸市场的摊位,参差不齐,货色不一;亦如夏日旅游胜地的海滩,脚踩头,头顶脚,肩挨肩,背靠背,真拥挤。

      由此我想到,自己的“大限”之日.吾非伟人,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惊世警人的事迹,所以大可不必入土立碑,占一方净土,浪费宝贵的土地资源。人生啊,说短暂又漫长,你尽可利用有限的时间穿梭于无限的空间;说漫长又是那样的短暂,只是刹那须臾,所以李白说,朝如青丝暮如雪!这话不是夸张。人要把握生命,生机由我,寂灭随顺。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我喜欢这种生命态度。

 我对女儿说,我若是患绝症,或确实朽木不可雕也,千万不要再看医生,如其时“安乐死”合法,我愿为天下先。千万不要让我当医疗手段先进,儿女克尽孝道的实验品。如“安乐死”不成,我怕痛苦,所以最好能搞点“杜冷丁”,“海洛因”之类的毒品止痛。好在为时不长,也不怕上瘾了。呵呵,但要看准,千万别人没死成倒成了“隐君子”。

      再者。我往生之日,皮相之身如还有可用之处,就剌巴剌巴施舍了吧。切记,此事要做。但吾心勿用,我老怀疑我的心编程有问题,他老跟我的理性南辕北辙的,不听话,就别让它再上别人那里去捣乱了。剩下没人要的,如在南方,骨灰撒入长江;如在北方,骨灰撒入渤海。所以如此,绝非是要学伟人——生前轰轰烈烈,死后浩浩荡荡。而是想让子侄们逢我忌日,水边一聚,权当野游,找找乐子。如非要土葬,也别干那立碑的傻事。找个精致的纸盒,装我骨灰。(木盒别用,浪费;塑料盒别用,污染。)葬于一棵树下,也为树添些肥料。如在北方最好葬于槐树下(国槐)。

老槐树下,既有南柯一梦又成全了穷小子董永的与天仙配。人生不过如此吧,都想梦想成真,结果都南柯一梦。如在南方最好葬在苦楝树下。我犹喜冬秋叶片全无的苦楝树,薄烟暮霭,枯劲曲折伶仃,远观如梦如诗。此树有毒,然又可入药济世,为人在世何尝不是如此呢。

上帝身上有魔鬼;魔鬼身上有上帝。全在你如何相处。

你们来祭我,那片片闪灼的树叶,就是我注视你们的眼睛;那摇曳的枝桠,就是我对你们热情呼唤的臂膀。

 

    在树下置一石凳,供来往者小憩。凳面铭文曰:

    请坐,歇会儿。然后努力前行,充实度过每一天。再见,我在那边等着你。嗨,回来!听我再唠叨一句——这个世界不属于你,你属于这个世界,要学会吞咽尴尬,要加尾巴做人。予人玫瑰,手有余香;心中有佛,眼前皆是佛。

    女儿黯然说,那谁敢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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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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