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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胡杨风文学博客

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择高处立,就平处坐,向宽处行!

 
 
 

日志

 
 

老去的乡村—王国伟  

2011-03-08 19:14: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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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着冬日的斜阳,我又站在了家乡的山岗。天依旧那么蓝,地依旧那么绿,土地依旧那么朴实地黄。

   小村,已经褪去了参差斑驳的瓦痕,被幢幢形态各异的小楼,分割得让人心痛。嘟嘟的喇叭和着隆隆的机器,掩盖了鸡鸣狗吠的祥和温馨。那披着一身膘的老狗,慵懒地卧在墙角的麦秸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闭着眼睛,似在做着一个有头没尾的梦。对来往的行人,冷冷地斜视一下,不屑一顾地样子让人难受。倒是那些被城市抛弃的叭儿狗,伸着长长的舌头,拖一身半脏不脏的毛,追着路人撒欢儿,偶尔一阵狂吠,仿佛重拾了生活的勇气和自信。不知道是城市在向乡村扩张,还是乡村在为城市疗伤,这些城市街头落魄之极的丧家狗儿,在质朴的乡村,竟然活得如此惬意。

   耕地少了,牛也没了踪影。偶尔在某个屋角,和一头正眯着眼咀嚼着干草的老牛邂逅,那便成了一种奢侈的享受。你驻足在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牛粪味中,感动和温馨涌动在心底,似在做一个遥远而亲切的梦。反刍起儿时的岁月,流淌的欢声笑语,温柔的呵护训斥,大手轻抚的快慰,乡村,永远如神话般的美丽动人。

   路边,一些不认识的小孩,瞪着一双黑黑的眼珠盯着你不放,没有了羞怯,一身和城里小孩一样的品牌衣裳,被泥巴和口水包裹得严严实实,难分真伪。胆大的还冲着你扮鬼脸,好笑之余,有种淡淡的失落。乡村,已经褪去了古朴浑厚的底色,那份直透人心的静谧,也许只属于梦中了。我单纯稚嫩的童年岁月,我蹒跚起步的青春,不知被乡村收藏进了哪个角落。

   熟悉的身影,一个个从你面前匆匆而过,对撞的惊喜和亲热,让你有种被接纳后的踏实。他们没有天南海北神侃的本领,也没有了家长里短闲唠的工夫,只有真诚和朴实,写满他们沧桑的脸,这,也许正是乡村的迷人之处。

   那些朝思暮想的奶奶婶婶们,迈着颤巍巍的小步,忙活在房前屋后,佝偻的身影,已经难得发出大的声响。如果用老眼昏花或者老耳背聋形容好像并不准确,她们对外界的敏感让你惊讶不已。粗糙的大手拉你入座在落满灰尘的小凳,此刻你才真正和家乡相融了。你闻到了尘土的味道,闻到了灶膛的味道,闻到了草木的味道,你被她们以最朴实的方式,揽入了乡村的怀抱。絮絮叨叨的爱,温暖着你,感动着你。她们一句一个乳名地叫着你,剔除了城市的一切荣耀和不快。她们张开粗布大怀,给你进行一番最质朴最原始的招魂,让你的生命,回归到本真状态,这,就是你不惜一切代价归乡的意义所在。凝视她们的白发,端详她们沟壑纵横烟尘弥散的脸,你的心不由地打个趔趄,也许,明天的某一刻,她们佝偻的身影便一头扎进脚下的土地深处,与黄土实现生命的对接,如同一片枯黄的叶子,飘然下坠,而乡村之树,却依然挺立在,时间长河的岸边。我们,既是观众,也是演员,面对温情脉脉的乡村,我们能挽留什么,又能奉献什么?

   一个个我们深爱着的或者深爱着我们的生命陨落在乡村的大地,朴实的黄土无私地接纳然后又无私地倾出,一幢幢新楼和一抔抔新坟此起彼伏,记忆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发黄,总有一天,我们还没有老去而乡村已经老去,那个时候,我们的灵魂是否还能找到一根休憩的枝头?

   青山在,人未老,村已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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