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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胡杨风文学博客

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择高处立,就平处坐,向宽处行!

 
 
 

日志

 
 

父亲的旱烟袋  

2013-02-02 16:19: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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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潘 路《淡淡的父爱【推荐】》

 

 

父亲的旱烟袋 - 大漠胡杨风 - 大漠胡杨风文学博客

  

父亲离开我已经一年多了,然而我总固执地感觉,他依然站在我身边的某个角落,静静的注视着我,用他那习惯性的严肃和沉默。有时,他的旱烟袋依然会那么冷不丁地就势一挥,扑面而来,直落脑壳,惊出我一身冷汗。我就这样怔怔的好久,然后,便满眼泪花……

父亲总喜欢在房间任意一个角落靠墙一蹲,就势掏出旱烟袋,拈一撮烟头,剥去纸屑,塞上满满一烟袋锅,火机“吧”地一点,便吧嗒吧嗒地抽开了,神仙般的惬意悠闲。不一会儿,缕缕青烟便轻轻地弥散开来,将父亲罩在其中,云里雾里起来。只有烟袋锅上那如豆的红光,随着他老人家的一吸一吐明明灭灭。我就在这浓烈的烟味中一天天地长大,额头上种满了父亲旱烟袋敲出的疙瘩。但我仍然欢天喜地地满地跑着为他老人家捡拾地上的烟头,去换取他脸上瞬间的微笑。童年总是那么单纯可爱,苦并快乐着,一天天过来。

记忆中,父亲那杆八寸长的旱烟袋,总那么一刻不离地伴随着他,高兴时抽,烦恼时抽;闲暇时抽,忙里偷闲时也抽。但我还是痴迷于他抽烟的样子,因为自从母亲离开后,父亲的脾气在我们兄妹八个的重压下明显暴躁,这从我脑壳上随时会遭遇到的冷不丁的烟袋锅敲打可以感觉出来。而父亲抽烟的时候却是例外,他那么安详,那么慈爱,那么惬意,那么专注,那么陶醉于旱烟的香味,怎么会有烟袋锅降临到我头上呢,何况那玩意正在父亲手上出力哪!此时总喜欢找一个清晰的角度,悄悄地欣赏父亲。最喜欢父亲微笑的样子,满脸的皱纹加上酱紫色的皮肤,显得那么宽厚可爱。尤其是父亲脸上还有一些零星的小麻点,在他微笑时候总那么顽皮地暴露出来,更显出父亲的憨厚质朴本性。其实父亲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人,四七年都入党了,还担任过什么书记干部之类,总之村里人对他感恩戴德的很多,据说是什么运动时候父亲仁慈地救了他们。但那个英雄般的父亲离我的生活是那么遥远,他的能干他的风流我都不能想象。记事起他就是个半百的老农,既不能给我学习的用具,也不能给我学费,更不能给我细心的呵护。父亲的爱,对我来说就是不挨打,就是他开心的一丝微笑,就是他大方地吩咐我去做作业家务他来做……而这样的镜头在我的脑海里似乎也那么的屈指可数,父亲,总那么烦恼着,匆忙着,严肃着。干活,抽烟;抽烟,干活。那杆八寸长的旱烟袋,竹管已经被他磨的光滑极了,像在油中浸泡过;玉石烟嘴在他一天天的砸磨中,也没有原来那么丰润细腻;黄铜的烟袋锅,里面黝黑,外面却似黄金般闪闪发光。他自己如一个陀螺似地转个不停,家里,外面;亲戚,邻居。他总有干不完的事,也总有数不完的吩咐。父亲的烟袋一挥,就像鞭子抽在我们身上,不容许我们这些小陀螺有瞬间的喘息偷懒。我们多么喜欢他抽烟来着,当他陶醉于旱烟带给他快乐闲适的时候,也正是我们尽力放松疯狂玩耍的黄金时刻。

其实,父亲这人忙乎最多的不是为自己,而是充当好人去了。村里只要有人请他帮忙,父亲总会立马答应,不管家里有多么忙。村里人都称他大好人,我们却送他个“家懒外勤”的绰号。我为此深深地恨过他很久,别的孩子放学后就都在家安心地做作业,而我却有干不完的事情。给牛割草,打水,刷碗,喂猪,挤面……如今想起来依然很累,也许正是这样繁重的劳动,让我养成了干什么事情都勤于动脑、干净利索的习惯;什么事情都能独立解决,不幻想,不偷懒,真正懂得了只有勤力的双手才能创造幸福的道理。如此看来,我倒是应该感谢父亲了。

我作为父亲的小儿子,和三个哥哥比起来,挨打估计最多。因为我强烈的自尊和倔强的性格,父亲的烟袋锅和鞭子总伴随着我的记忆。我不屑于三哥面对父亲皮鞭狼狈逃窜的样子,甚至父亲无意识的在我们身边挥动一下旱烟袋,他也能闪电般逃出好远,引来我们兄弟的一阵讥笑;也不想效仿二哥在父亲皮鞭下的极力抗争辩驳,在父亲眼里,他的话就是真理,说的再好是没有用的,做做做才是硬道理;我会将一切都深深的掩藏在心里,在父亲的皮鞭下,在父亲的烟袋锅中,我总是一声不吭,纹丝不动,努力克制自己男子汉的泪水,以此来向父亲表达我强烈的不满。父亲因此称呼我是一头犟牛,是一个哑鳖。其实,他哪里懂得我丰富的内心啊,作为一个识字不多的农民,父亲对我的理解不到百分之一。人说知子莫若父,可我和父亲的隔阂分歧真的很多。我从小喜欢干净,锅要成桶的水洗,碗要洗两遍甚至三遍,反正我家门口就是一口十几米深的古井,井水冬暖夏凉,方便极了,可父亲老说我作为农村人假干净,是浪费水;我将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物品收拾的整整齐齐,父亲说我不干正事,瞎折腾,装城里人,瞬间便搞的一塌糊涂。有时候我真的有些恨起他来,感觉我们父子两个分明就是一个空间中的两条异面直线,彼此不能相交。

记得我收到大学通知书的那刻,父亲正在地里收芝麻。我很平静地将通知书交到他粗糙厚实的大手,我分明看到他手微微有些颤抖,看来他比我还激动。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那认真的样子我都想笑,因为他并没读多少书,我都怀疑他能不能认完里面的文字,但他虔诚的神态还是让我感动。父亲终于看完了,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了那久违的很灿烂的笑容,然后轻轻地将信折叠好交给了我。他低声说:“你妈,看你就不像教书的,像个哑鳖!”随后就掏出他的旱烟袋,满满地塞上一锅,高高兴兴地抽起来,脸上堆满了微笑,并且一口气抽了三烟袋锅。我在一边暗自发笑,原来父亲也有可爱的一面啊。那段时间,父亲对我出奇的好,我偶尔偷懒点,他也就权当没看到,只是轻轻的骂到,“妈的,干什么都不认真,将来还能教好人家娃儿?”父亲那段时间抽烟的次数也明显增多了,他还会在抽烟的时候偶尔冒出一句,“咱们村加上你共有八个娃考上大学了!”有时候又突然冒出一句,“你二哥给你说什么没有?”搞的我很是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父亲是既为我升上大学高兴,又为我的学费担心。虽然我从八个姊妹中颖脱而出,并且在乡村为父亲挣足了面子,但面对高昂的学杂费,近七旬的老父是那样力不从心。后来哥哥答应帮父亲供我读大学后,父亲一直要我将来对二哥二嫂好些,对侄儿侄女好些,在亲戚朋友为我庆贺的宴席上,父亲还要我当着众人的面给哥哥姐姐写欠条,这一招我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我的泪水马上就涌出来了,复杂的情感难以言说,强烈的自尊让我扭头就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放声痛哭。但他依然坐在桌上,默默的抽他的旱烟。我对他消解的恨又涌上心来。尽管最后姐姐们出来解围救了我,但我感觉自己的颜面在那次为我开的庆祝饯行会上被他老人家撕扯的支离破碎,好久我都没从那阴影里面走出来。我感觉父亲的做法比烟袋锅敲在我头上痛多了,比鞭子抽在身上锥心多了。我不理解他,他可能更不理解我。

我都师范院校毕业了,并且分配进了县城的一所县直高中教书,父亲还不相信我能在讲台上讲话。他一直想当然地认为像我这样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孩子是不适合做老师的,而应该去做个医生,医生不需要跟人多说话。他哪里知道,我一旦离开了他鞭子的阴影,是多么活泼好动的一个人,一个多么能说会道、开朗幽默的人。可见父亲对我的理解多么肤浅啊。但我终于有了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端上了公家碗”,还立刻在城市有了房住,有了自己的家,这让父亲很是激动。但他不善言语,总是习惯于自己的旱烟,习惯于自己烟雾中的细细品味、细细追忆吧。反正父亲告诉我一个数字,我已经是我们村在郧县城定居的“第二十四户了!”这一详细的数据不知道是否可靠,它又是父亲在悠闲地吞吐旱烟的时候提供给我的,我都想笑父亲的天真可爱了,这有什么意义啊!

记得参加工作的第一个春节回家,父亲给二哥散烟的时候,竟然很客气的递上一根到我面前,让我大吃一惊,习惯了他的鞭子,现在面对他的客气我倒是极度的不习惯起来,好在我根本不抽烟,这瞬间的尴尬很快便化解了,父亲依然习惯性地掏出他的旱烟袋,在一个靠墙的角落,有滋有味地抽起来。我问父亲说,“上次给您买的纸烟这么快都抽完了吗?干嘛老抱着您的旱烟袋不放,人家都不用那玩意了,您不怕别人笑话?”父亲淡淡地一笑说,有烟,你二哥也给我买了好多,但没有旱烟抽着带劲,习惯了。我又笑起他来。二哥说,别理他,你给他买的好烟,他自己舍不得抽,都给那些不吃烂劲的老头子们发完了,每天比我抽的烟都多,我这么大的烟瘾,一天一包,他倒好,每天两包,大方着呢,搞得我的好烟都舍不得给他了。连我自己都舍不得抽的高级烟,给他一天不到全部撒完。父亲接话道,“你妈,吃烟一股烟,有什么贵贱,见人连根烟都舍不得,那叫门页不开,死鳖!”我笑着说,好烟很贵的哦,一根一块多钱啊!父亲淡淡一笑说:“谁抽都是一股烟!”这话倒是在理。但父亲给我递烟的举动真的极大震撼了我,我一直在想,是我真的长大了,还是父亲换了一种教育方式对我?至今也没弄明白,但我分明有一种被疏远的感觉,酸酸的一股悲凉油然而生,倒是思念起父亲的鞭子来。鞭子虽然疼痛,但是来得那么酣畅淋漓,那么直截了当,那么亲密无间;烟袋锅虽硬,但是父亲是那么随心所欲,把握有度,所有的情感语言都凝聚在这轻轻的敲打中了,我已习惯了这种类似体罚式的教育。而如今面对这份父子间的客气,我真的束手无策;我有勇气面对父亲的鞭子,却没勇气心安理得地享受父亲的客气,虽然我恨他,但我不希望看到一个威风凛凛的武将突然被岁月改变得面目全非,让我目不忍视。有时候我甚至想,我和父亲是不是天生的对手,我们就这样在家庭的战场中一直较量着,我虽然注定了总处于下风,但高居父权的父亲,虽然烟袋在握,一定细致地感觉到了来自我的力量是如何一天天地在增强,直到有一天他被岁月逼着放松我们之间的绳子,但我并不是真正的胜利者。

父亲走时,全村的老少都来看他,我们姊妹都在他身边,亲戚也都来了,父亲是明明白白地去的。就在他离开的瞬间,我才彻底明白了父亲在我心中的分量,他,是我心中的天!如今,头上这方天塌了,我瞬时没了依靠,灵魂孤独起来。于是,那一瞬间,我心中久储的所有的泪水都决堤了,我哭的没了自己。记忆里所有的东西瞬间全部被打开了。小时候,父亲宽大的背上,我也曾幸福过;鼻涕长流时刻,父亲虽然有严厉的斥骂,但随后便用他那粗糙的大手轻轻地为我擦拭干净,接着还不忘来一句“厥!”我在这斥骂中笑嘻嘻地跑开了,享受着他独特的爱;最难忘记有一个中秋节,不知道是谁给父亲了一块月饼,他都没舍得吃,放在了我放学归来找钥匙的窗户上,那是我第一次吃月饼,虽然只有一半,但那味道真是美极了,我感动于父亲了好久好久;也忘不了,父亲因为年纪大不能供我读大学,极力讨好大哥二哥的情景;妹妹曾悄悄告诉我说,有时候,他爷俩在家竟然连盐都舍不得吃……我的泪又流下来了,父亲,您也许想象不到,那个在您鞭子下倔强站立的小孩,他有太多太多的眼泪,只是掩藏得太深太深。此刻,儿子将所有的泪水全部奉献出来了,但您,却永远也看不到了。我只能用泪水和文字,祭奠您这块我头上永远失去的天空……

父亲的灵柩在老屋放了整整六天,其间来来往往凭吊的人,让我明白了卑微的父亲生命的意义。父亲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农民,身为党员,没有功勋卓著的一生;身为农民,没给子女留下什么房产。他给我们留下的只有,十里八村人对他的口碑。这些口碑不停的告诫我们,应该像父亲一样做个好人,否则,愧对他的声誉。

父亲的一生也是那么多灾多难。母亲早逝,从小跟姑姑住,给姑姑放牛到十六岁,然后回来建房,后来有了母亲,然后又有了我们八兄妹。母亲走了,父亲拼命拉扯我们,给别人换工给我们缝补衣服,做棉袄棉裤。他一生吃的苦,肯定比我们更多,但父亲都坚强走过来了。唯一给他精神支持的,除了我们这些孩子,就是他的那杆一刻不离的旱烟袋了,父亲就是靠那大部分捡来的烟头,奢侈地享受着这所谓的生活,而我们,反哺父亲的,真的太少太少……我不理解父亲,所以他永远也不理解我。

如今,父亲的那个旱烟袋不知道是他藏在了哪里,还是他入殓时候被表哥有意地放在了他身边。但我已经深深的将它收藏在了记忆深处。寂寞时候掏出来嗅嗅,父亲的味道瞬间便渗入内心,灵魂立刻温暖起来。眼前老闪烁着他吸吸吐吐时候烟袋锅上那如豆的亮光,那里有我的童年,更有一份深深的情感。

在父亲那杆八寸长的旱烟袋中,我寻觅自己的人生,追忆自己的过去,泪花,湿满我思念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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